抬頭見童話

發布日期:2020-11-20 10:47:21文章來源:珠江源晚刊

每逢閑暇的日子,我總會和妻子到幼兒園去接孩子。站在幼兒園大門口的家長們,交談的,忙著聊天的,打游戲的,表情不一,靜靜等著幼兒園開門了,便匆忙而入。我心里的那面鏡子,總是照見孩子們完美的世界。這是一個清純的世界,初始的文字干凈得讓人心癢癢的。也可以說是歌謠中的天地,或者說是一個城堡的故事。

這里每天,太陽的升起,抑或日落,空氣中都濃濃淡淡飄溢著花香的味道,我甚至嗅到的是粉紅色的,甜甜的。不像街道上的我們像一群待哺的羔羊,惺忪的眼,微啟的唇。與羊群不同的是這里沒有擁擠和喧囂,園里孩子一張張眺望的臉,更像是虔誠的教徒。走進園里,能遇見一些滿目溫柔的眼光,還有腳步散亂的,像撥開草叢找尋目標的過客。那時,我就想這是一片痙攣的葉子,飄飄搖搖地從樹上落下,他們緊迫的心情顯得不合時宜。這是一個營造童話的地方,適合一朵花靜靜綻放的溫馨的地方。人們總是很尊重地避開那些葉子,這些葉子讓我想起李清照,任何憂愁都含有哲思的意味。

每次接孩子,如果湊巧的話,還能在旁邊聽到幾位老人的談話,瞇著慈祥的眼睛,談著各自的孫男孫女,亦如走在花開的路上,有歡喜,也有淡淡愁緒。我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,看他們看得入神。

我喜歡看園里這些生動的表情。蹦跳著,互牽著小手滿臉的歡顏,手里視如珍寶地拿著老師獎勵的物品,靦腆卻舒心地笑著。我為這些笑容而心動,也為這沒有雜質的笑容而飽含熱淚,兩眼閃閃發光。其中一些年輕的媽媽趕在太陽未落之前夸張地舉著太陽傘。還有提著蔬菜徐徐往回走的老人,腳步初看是顫巍巍的,仔細體味會發現那其實是一種別致的優雅和散漫。

與靈動的人群相呼應的是還在教室門口安安靜靜站著的老師們,我知道和不知道的,像一棵迎客松,因為他們如映日紅的笑臉總是顯得不同,燦爛又疲憊的模樣令人心疼。我總想趁某個下雨天撐一把傘,觸摸這些心靈,這樣想的時候感到身體極其輕微地一顫,他們的心就像開在四季的花,一言一行都在向我們傳授機理。

通常接孩子回家,穿過街道的那一瞬間,我會有些留戀幼兒園門口的時光,能感受到心態安然的節奏,已是漸行漸遠。走出幼兒園門口,很希望拿出相機,把所有我認為溫暖的畫面都定格下來。然而我擔心我的相機像素不夠,會被呆板地拍成迷離的景象,并且在面對如孩子父母般的老師時,我總是呼吸急促,我的雙手會因此而有些搖晃,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。況且還有聲音,這是令所有照片都無奈的元素。

幼兒園里的聲音是柔和而美妙的,飄著半是陶醉半是如春雨灑落的音韻,尤其是在心靈躁動時,這種聲音洗滌的效果更加明顯,仿佛天籟之音,揮揮灑灑,蕩漾心懷。

幼兒園里的一切聲音還在回響,無論我怎樣努力,左轉或者回頭,都會失落地發現這曼妙的聲音越來越遠。我知道太陽快落下的時候,這聲音就會從耳旁消失,從傍晚消失又從明天的太陽升起時響起??晌疫€是心事重重,像極了一個尋找調皮孩子的家長,我輕輕合攏雙眼,睫毛間透過一瞬的奇異色彩。

在幼兒園里,抬頭見童話……

余春顏


編輯:蔡黎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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